交涌听得真切，往事骤然涌上心头。郑城一派祥和，阳翟也许同样繁荣。倘若当年去了阳翟，成为韩侯的贵宾，或许儿子就不会离开，或许弦也会留下。大阳人何必再日日辛劳，交时可以重开医铺，望儿不必沙场求生，交煦可以任意选择生活。他忆起了韩使的样貌，不仅失算，而且深以为耻。“他是否还在等待自己？他会不会再次冒险赴秦？我何时成了这样一个忘恩负义之人！”“一定要设法再见弦和漪儿，否则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这一日，交涌走遍了郑城集市，寻找怪璧的下落，采购西行的物资。
在集市的一处角落，交涌寻见了一位长者，看似衣衫褴褛，却相貌不凡。一见玉牙壁，长者脸上立刻泛了光彩。
交涌欣喜万分，问道：“您可知这件宝物的来历？”
长者捧在手上，仔细观瞧，说道：“何处觅得？”
“家传。”
“家传？不简单呀。”长者捋着须。
“可否给晚辈讲讲？”
“从何说起呢？”
交涌赶忙掏出一袋粮，放到长者手上。
长者颠了颠，眯起了眼，道：“很久很久，很久很久以前呐，在东边生活着一个部族。族中的一个男子喝醉了，手指大海的方向嚷道：‘我要到海天相连的地方去，谁也拦不住我，海神等着我呢。’半夜，男人酒醒了，仰望星空，始终盯着一颗星星，他知道这颗星终年在北方闪耀，以为这是神明给他的启示。男子于是改变了主意，要去找到这颗星。这一去，注定要花很长的时间。幸运的是，他发现了北辰星随季节移动的规律，便在一块家传的玉石上雕刻出四枚齿牙，又根据观察到的星象，在边缘雕刻出众多小齿牙。所以说，这件宝物不一般，是个神物呀。”
“那为何是三赤一白呢？”
“这个嘛——”长者的手缓缓摊开。
交涌一瞧，又放下了一袋。“您先讲。”
长者抬起头，继续道：“当然，也有人说中间为太阳，其外的齿牙代表太阳周围的云气，也代表着太阳的旋转。”交涌听罢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一白三赤嘛，代表着现在是春季。等入了秋，自然就会变化。”
“不对呀，我们观察很久了，一年也没有变化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非常确定。”“罢了，我想知道，这玉牙壁到底是北辰呢，还是太阳呢？”
“这个嘛。各有各的道理——哎哎！”交涌提起那第二袋粮，转身就走。刚迈出两步，叹了口气，回身将粮放了回去。